京師城西，別院深，暖閣西壁以厚氈圍裹，隔絕了外界春雨的淅瀝與市井喧囂。

室炭火溫吞，銅爐中銀炭燃得無聲，卻烘不瀰漫其間的沉冷氣；

主位空懸，國公朱純臣與定國公徐允禎分坐兩側紫檀大椅，此刻卻全無平日的雍容，面鐵青如淬了寒鐵。

朱純臣指尖挲着腰間玉帶扣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眼底翻湧着抑到極致的怒火；

徐允禎則垂眸盯着案上的青瓷茶盞，茶水溫涼未，周氣息冷如石。

更靠的兩影里，各立着一道素影，料尋常無紋，面容在燭火昏昧的邊緣，甚至連呼吸都輕得近乎無形。

周延儒端坐客位首席，一月白錦袍熨帖齊整，面容清癯，眉眼間凝着慣有的深沉與從容。

他指尖輕叩膝頭，節奏舒緩，彷彿眼前的滔天怒火與他毫無干係。

陳新甲則垂手立在閣門側畔，一青常服，未着緋袍，姿態謙卑得近乎恭順。

“陳尚書，你倒是給個說法！”朱純臣終於按捺不住，“宣大的商路，是我等耗費十餘年心鋪就的命脈，家族存續，皆繫於此。

如今倒好，陸文昭麾下趙得勝一把抄了白河灘商隊，范永斗、常家主事被俘，三十餘貨棧暗點一夜盡毀！

這一趟的資，半數是我與徐公的私產，餘下也關聯着閣中、部里諸多同仁的利益，你為兵部尚書，兼領宣大總督，轄地出事，你難辭其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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